次又一次的……她甚少热衷此事,往往他要她才不得已为之,却想不到有一日她也会如此放浪形骸,她轻轻别过头去,记得他退出时执了她的小衣抹拭,便低下头,掀开被子,犹豫地在榻上和地上逡巡着什么。
宜兰说:“王妃在找什么?”
并未见到,她低低舒了口气,身上的衣裳都被换过,那东西自然也找不到了,便没有回答宜兰的话,只问:“那酒,是不是有问题?”
宜兰知道瞒不住她,道:“陛下会为您做主的。”
映雪慈神情淡淡,只鼻尖仍红着,卧了片刻,她想起来,双腿软的站不稳,她拥住小腹,若孩子有恙,宜兰不会隐瞒她,她没有说,便是无碍,但念及他那时挞伐的力道,还是问了一句,“孩子有没有事?”
“王妃放心,太医说了,胎儿无恙。”
她悬着的心放下来,早在得知怀孕那日,阿姐便叮嘱了她许多事,包括行房,她怀孕三月有余,行房倒也无碍,切不可贪欢。
她猜测这孩子是在他服用避子丸之前就有的,那之后他们不乏争执,行房更是密集。
她垂下眼眸,轻轻覆上小腹,“大殿宴毕了吗?”
宜兰说没有,“想来快了。”
映雪慈望了望外面的天,“我该去了。”
她去的时辰巧,恰好赶上大宴尾声。
歌女舞姬都徐徐退出,望见她,莺声燕语向她行礼,借月色悄悄打量她,见她芙蓉雪面,夜色中美丽不可方物,俱看得心旌摇荡。
映雪慈方才重新梳妆更衣过,特地着了立领,掩饰颈上欢爱的痕迹,此刻身子乏力,难免有些柔媚疲倦,步伐徐缓,见她们都望着自己,下意识拿手遮了遮,偏头避开她们视线,在大殿前略驻足。
也就是这片刻光景,她听见殿中徐徐传来的声音,那声音她不陌生,却是很久以前听起过的了,她愣了一愣,才想起,那是她的父亲的声音,她慢慢地抬起头,隔着一地白月清霜,幽幽看向大殿中的父亲。
“臣斗胆,请陛下赐一桩婚。”
天子笑答:“朕听闻,总宪府上长子次子俱已缔结良缘,唯幼郎尚未定亲,可是已相中了谁家女公子,想请朕成全一桩姻缘?”
映廷敬一阵沉默后,答:“臣惶恐,今日所求非为幼子,乃是为臣膝下小女,斗胆向陛下求一桩姻缘。”
此话一出,大殿静极。
在座无人不知映家三子一女,这一女尤为毓秀,冠绝京师,及笄那年便被礼王相中,那年礼王尚未及冠,便强娶其做了礼王妃,两年后,礼王病逝,遗孀映氏,诏入宫中,闺名唤作雪慈。
其入宫后,又为天子宠,入住西苑,死而复生……
良久,天子微笑问:“想将其,许配给谁?”
映雪慈怔怔望着大殿中流转的烛光,视线不知何时模糊起来,她缓缓滑动喉咙,看到那穿着青色公服,鸬鹚补子的年轻人,离开了他的席位,整冠肃衣,行至御前,深深一揖,而后屈膝长跪。
“臣杨修慎,乞伏天恩。愿以前程性命为凭,冒死叩请陛下恩典,求娶礼王遗妃映氏,臣知此请逾越礼法,然情之所钟,万死难移。但得与她结为连理,白首不移,臣永感天恩。伏愿陛下……垂怜成全。”
120 映氏,当入主中宫,承宗庙,母……
殿外淅淅沥沥, 不知何时起了雨声,乌云蔽月,烛火飘摇。
除雨声外, 一声不闻。
映雪慈静静立在殿外,离他们一步之遥。
天子垂眸俯视殿下的人, 神情莫测。
殿中众人如坐针毡,惊惧看向映廷敬、杨修慎二人, 恐他们是想死想疯了,若血溅大殿,千万不要溅到他们的身上才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