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泽比霍珍珍大一岁,他是在宋家老小,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期待中降生的,他继承了母亲出众的外貌,也继承了父亲聪明的头脑,因为是父母辛苦尝试多次才得来的独子,他还得到了最严厉的爷爷的宠爱,爷爷的军功章都曾经拿给他当玩具。
那些年正是宋家最得意的日子,他在家要风得风,在外同样要雨得雨,多少人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“宋小少爷”、“宋小公子”的巴结奉承,抬抬脚就会有人赶着给他擦鞋。
按道理,他应该要长成个混世魔王才对,可他正好相反。
源源不断的正反馈,让他在混沌中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三观体系,家人的夸奖就是他的精神食粮,他们夸他聪明、听话、懂事、优秀……那他就要做那样的人,越是这样,得到的赞美也就越多,家人眼神中的得意也就越明显,他表现得也确实如此,考试他从没拿过第二名,各种竞赛奖杯也拿到手软。
他甘之如饴的,接近病态的去完成家人眼里的希冀,他从没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,也没想过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直到某一天,他拿着钢琴大赛的奖杯回家,家人们短暂夸奖他之后,把话题转到了霍珍珍身上。
“天啊,这小丫头突然就开窍了,以前成绩中不溜的,我听霍太太说差的时候还考过倒数呢,一下就拿了第一名,而且那次之后就一直第一名了……”
“长得就跟洋娃娃似的,去年看到还是小孩样儿呢,又甜又乖,我都想拐回家当自己女儿,上次霍太太带出来打牌,一整个变了,话也不爱说了,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看书写题……”
“感觉一夜就长大了,小公主变成了闷葫芦”
所有人只顾在那谈论霍珍珍的脱胎换骨,没有人关心为了拿钢琴赛的奖杯,他多少次在琴房累到崩溃。
宋泽要是个戏子,他一定能成角儿,因为他是为了台上那一分钟,能一声不吭把台下十年的头破血流咽下去,还自己骗自己血是甜的那种人。
他就只是要他们的夸奖与关注,可他们忽视了他。
在那之前,他只知道霍允,因为大家都说他也很聪明,两家往来那么多次,他都没有注意过霍珍珍。
那天之后,他开始注意她,她一下就取代了他,成为了大人们口中那个新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他们年龄相仿,所以被拿来频频对比,但最让他抓狂的就是霍珍珍比他小一岁,这样大家都会说“霍珍珍比你那时候还棒”,“霍珍珍比你以前还考得好”,“霍珍珍在比赛上破了你的记录”。
任他再怎么努力,他也不能改变尘埃落地的事情。
他理所应当地把她当做自己的对手,他还曾经偷偷划花过她排名榜上的证件照。
家了给他办十四岁的生日那年,母亲问他要邀请哪些好朋友,他第一个说了霍珍珍的名字。
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洋洋得意的霍珍珍,毕竟那两年她抢走了他所有本该属于他的风头,可是他看见的却是一个怏怏不乐,疲倦颓丧的她。
她送了他一副手工国际象棋做生日礼物,在大家的起哄声里,他们下了一局,他赢了个彻底,而她只是淡淡说了句“你赢了”。
生日聚会后,他跟着霍珍珍的车,看见她从他家离开后还去上了两小时的补习班。
夜已经很深了,她发现他的跟踪,转身问他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
他有些尴尬,慌忙中撒了谎“因为我想再和你下一局。”
她没有答应他,但请他吃了便利店里的廉价雪糕。
“不好意思,不能请你吃贵的,如果被妈妈看见消费记录我会被骂的”她身上只有偷偷攒的一点点现金。
他有些不可思议,她竟然会被骂吗?廉价雪糕吃进嘴里有种黏在喉咙里咽不干净的感觉,他又让她请他喝了一瓶水。
“你妈会骂你呀,我妈就从来不会……”他找到优越感,想要向她炫耀他又赢了她一次。
她只是默默听着,等一根雪糕吃完,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,她打断他的喋喋不休“宋泽,我问你个事”
“你说。”
“照别人给你安排的样子活,你不累吗?”少女的质问比廉价雪糕还让他措手不及。
“我要累死了……我都要累死了……我都这样了,为什么他们还觉得不够啊?”她看起来很无助,像溺水的人。
她不需要他回答,只朝着夜里喧嚣的车流,大喊了一句“我真的要累死了呀!我才不要成为你们想要我成为的人!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!”
呐喊被车鸣声盖过,只有宋泽听到了霍珍珍的声音,对她经年累月的敌视、好奇,所有情绪冗杂在一起诞生了一个新的情感,
宋泽说“霍珍珍,我嫉妒你”。
那次一别,宋泽再看见霍珍珍,是在早间新闻上,那天的标题是“爆,霍询及妻女意外被绑”,报道配了一张霍珍珍脸上打了马赛克的照片,再之后,他听说她被吓傻了。
亲眼确认她成了个傻子,嫉妒顷刻烟消云

